七月的阳光像一把金粉,均匀地洒在桂北的山水间。蝉鸣在榕树的气根间此起彼伏,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,却挡不住归乡人脚步里的雀跃,每一寸土地都浸着时光的酒香,连风里都飘着糯米饭的甜味。
暮色中的桂北江畔,夕阳将江面染成橙黄色,碎金般的波光随着水流轻轻摇曳。远处黛青色的山峦在余晖中轮廓分明,山脊上三座白色风车的叶片正缓缓转动,搅动着天边几缕镶金的云絮。横跨江面的高架桥桥墩整齐排列,倒影在粼粼水波里碎成墨色线条,对岸葱茏的树冠间,隐约露出几间黛瓦白墙的民居。一艘渔船正缓缓归航,船尾荡开的涟漪里,风车与桥梁的影子随波轻晃——这方水土既保留着喀斯特山水的清秀,又融入了现代生活的气息,在暮色中沉淀出独特的乡韵。
桂北的晨光漫过斑驳的砖墙,将几缕金线漏进院角的菜畦。两三层高的老屋蜷缩在藤蔓间,红砖与水泥的肌理上爬满岁月的苔痕,阳台铁栏生着锈,却仍托着几盆倔强的绿萝。屋脊上的圆柱水箱像沉默的哨兵,守着这片渐被时光遗忘的角落。菜园里的辣椒与南瓜叶在风里簌簌摇着,墙根的野菊正黄,砖缝里的草籽已结出绒毛。远处薄云如絮,近处瓦檐滴着晨露——这方水土的乡韵,不在雕梁画栋里,而在砖墙与藤蔓相缠的皱纹中,在无人打理却依然鲜活的生命里,静静流淌着。
桂北的晨雾漫过街角的香樟树,将几缕金晖洒在蓝橙相间的楼墙上。爷爷裹着红短袖掠过现代居民楼,后座捆着扎成捆的菜苗,停在玻璃隔断的店铺前。卡车货斗里堆满竹筐,装着沾露水的蕨菜与嫩姜,金属凳腿在晨光里泛着冷调的银。楼顶天线与晾衣杆交错,像五线谱上跳动的音符,这方水土的乡韵,不在青瓦飞檐里,而在摩托与卡车运载的鲜活生计中,在传统农产与现代生活的碰撞里,氤氲成带着露水气的烟火人间。
桂北的山涧里,一挂银练从苔痕斑驳的岩壁上垂落,溅起的水雾在晨光中织出半透明的纱幔。四周的蕨类与藤蔓缠成绿色的网,将喀斯特峰林切割成深浅不一的墨块。虽然不见吊脚楼与青石板路,但岩缝里斜出的野菊、崖壁上蜿蜒的古藤,仍透着这片土地特有的野趣——桂北的乡韵,原就藏在未被雕琢的山水里。当瀑布的轰鸣与林间的鸟啭交织,当阳光穿过叶隙在石上绘出光斑,这方水土的灵气便从岩层中渗出来,洇湿了每一片叶子,也润透了看景人的心。

村庄像本摊开的线装书,每一页都写着平凡却温暖的故事。青石板上的脚印,火塘边的絮语,田埂上的欢笑,都成了岁月里最珍贵的注脚。当城市的霓虹淹没月光,星星依然在瓦檐上闪烁,守着一份永不褪色的乡愁。(编辑/宁健婷)